巴哈欧拉述评

Statement On Bahá’u’lláh

巴哈伊国际社团 著

新纪元国际出版社

目录

前    言

一   巴哈欧拉

二   一个新天启的诞生

三   流放生涯

四   里兹万花园中的宣示

五   上帝永恒不变的信仰

六   上帝的显示者

七   “文明不断演进……”

八   上帝之日

九   向君王宣示

十   到达圣地

十一   宗教的光明与黑暗

十二   世界和平

十三   “非我之意”

十四   上帝和人类的圣约

前    言

1992年5月29日是巴哈欧拉（Bahá’u’lláh）辞世一百周年的日子。一百多年前，巴哈欧拉就向各国的君王宣告了“地球乃一国，万众皆其民”的原则。这一原则在当时虽受到轻忽和冷遇，而今却成了全人类的希望所在。同时，巴哈欧拉异常清楚地宣告：当时的道德和社会秩序会不可避免地陷入土崩瓦解之中。

这个日子需要一本介绍巴哈欧拉生平圣迹的小册子。本书的撰写是膺命于巴哈伊世界正义院——百余年前发轫的一项全球伟业的信托者，书中呈现了全世界巴哈伊对地球和人类未来前景的信心。

巴哈伊国际社团公共信息处

纽约

一   巴哈欧拉

随着新千年的临近，人类对于人性与社会统一图景的追求更为迫切了。人类的这一追求，在逝去的一个世纪曾引发了一系列的意识形态浪潮，那些意识形态浪潮当时震撼了世界而今似乎都退却了。然而，人类的奋斗热情见证了对于人性与社会统一图景的需要之深切，且不论当下的奋斗结果是多么令人灰心失望。因为，人类要想建立一个值得所有人信赖的全球性社会，怎能没有一个关于人类历史进程与方向的共同信念呢？

19世纪的显圣者巴哈欧拉[1]，在著述中展示了一个人性与社会的统一图景。巴哈欧拉的影响力越来越大，这是当代宗教史上最令人注目的事件。1817年11月12日，巴哈欧拉诞生在波斯古国。祂在27岁时启示的圣道，渐渐获得了全世界各民族、各文化背景、各阶层数百万民众的崇拜与追随。这一现象在当今之世并没有参照点，而是与人类集体历史在过去的急速转变密切相关。巴哈欧拉自称是人类成熟期的上帝使者，祂肩负着神的一份天启，这一天启会实现以往宗教对人类的许诺，这一天启会产生团结世上万民的精神力量。

任何一个人若是他确信人性从根本上来讲是灵性的，确信人类必须根据这一事实对全球进行组织，就会热切关注巴哈欧拉的生平和著述的现有影响力。（巴哈伊信仰）文档文献是可供公众公开研究的，对人类历史来说，这是第一次有了关于独立宗教体系诞生及其创始人生平的翔实可靠的记录。通过一个堪称全人类缩影的（巴哈伊）全球社团，人类也有了民众对于这一新生信仰如何反应的记录。[2]

20世纪前几十年，巴哈伊的教务发展相对缓慢。巴哈欧拉的圣典禁止信徒劝诱他人改宗（proselytism），而当时许多宗教通过这种方式进行广泛的传播。此外，巴哈伊社团当时的工作重点是在世界各地建立地方层面的巴哈伊小群体，这就使得任何一个国家都不会过早地出现大量信徒，也限制了为大规模的公开宣教活动而进行的资源调配。这一现象似乎预示着一个新兴世界宗教的出现，它引起了阿诺德·汤因比的兴趣。在20世纪50年代，他注意到当时的巴哈伊信仰为中等教育水平的西方人所普遍知悉，就像公元2世纪的基督教为罗马帝国相应教育水平的公民所熟悉一样。[3]

近年来，局面随着巴哈伊社团的数量在很多国家的快速增长而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实际上，巴哈欧拉所教导的生活方式在世界各地已是无处不在了。巴哈伊社团的社会、经济发展项目赢得了政府、学界和联合国的敬重，以此也进一步强化了对这一社会改革进程（这一进程从很多关键层面上看都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背后驱动力的一种公正检验的论证。

这股生生不息的驱动力所包含的内涵特征毋庸置疑。巴哈欧拉的圣作涉及的主题广泛，既包括种族和谐、男女平等、裁军等社会问题，也包括关乎人的内心生活的主题。很多原始文本出自巴哈欧拉的亲笔，其他文本为巴哈欧拉口述和亲许。这些原始文本被妥善地保存了下来。几十年来，经过系统的翻译和出版工作，巴哈欧拉圣作的选段有了八百多种译本，可供世界各地的人们阅读。

二   一个新天启的诞生

1852年8月，巴哈欧拉在德黑兰的地牢中开始了祂的使命。祂出身于贵族家庭，祂的血统可以上溯到波斯帝国时期的王朝。然而，巴哈欧拉放弃了唾手可得的仕宦之途，而是选择把自己的精力奉献给慈善事业。在1840年代早期，祂的善行为祂赢得了“穷人之父”的美誉。祂的优渥生活在1844年之后迅速消失了，这时祂成为了注定会改变祖国历史进程的一场运动的急先锋。

19世纪初，人们在许多地方期盼着弥赛亚的再临。很多不同宗教背景的虔诚信徒对于科学研究和工业化的意蕴深感困惑，为了寻求对于这一不断加快的世界变迁过程的理解，他们纷纷求助于各自的宗教经典。坦普勒派和米勒派（基督复临派）之类的组织在欧美地区出现了，他们认为自己在基督教的经典中找到了证据，可以证明旧时代的结束和耶稣基督复临在即。类似的思潮同样在中东风起云涌。其核心的信念就是：《古兰经》和伊斯兰圣训的各种预言即将实现了。

在所有这些千禧年运动中，以波斯的千禧年运动——以设拉子的年轻商人巴布[4]及其教义为中心——最为引人瞩目。1844—1853的九年中，波斯的各个阶层卷入了由巴布所掀起的希望与激动的风暴。巴布宣称上帝应许的日子就要来临，而祂自己就是伊斯兰教圣典的应许者。祂说人类正站在一个新纪元的门槛上。在那个新纪元里，生活的每一个方面都要被重新建构；在那个新纪元里，迄今难以想象的新知识领域会使儿童胜过19世纪最博学的学者。上帝召唤人类通过改善自身的道德和精神生活来迎接变革。祂自己的使命是使人们对于变革的中心事件——上帝普世使者的降临做好准备，上帝的普世使者是所有宗教的信徒们等待的“上帝将昭示天下者”。[5]

穆斯林神职人员激烈反对巴布的说法，他们教训说神的天启在穆罕默德之后就终结了，对此若有任何异议都是叛教之举。穆斯林神职人员对巴布的谴责得到了波斯当局的支持。成千上万新生信仰的追随者在遍及全国的一系列的恐怖屠杀中殒命。1850年7月9日，巴布本人被公开杀害了。[6]在西方日益卷入东方事务的年代，这些事件引起了欧洲当时一些著名人士的关注与同情。巴布高洁的一生和教义，祂的追随者们的英雄气概，他们在一片黑暗的土地上点燃的根本革新的希望之火，强烈地吸引了从欧内斯特·勒南、列夫·托尔斯泰到莎拉·伯恩哈特和戈比诺伯爵[7]等人士。

巴哈欧拉早有拥戴巴布圣道的声名，祂为此遭到逮捕并披着镣铐徒步走到德黑兰。尽管宫廷里一些有影响力的人急于处死祂，祂却没有被判处死刑。这是因为祂本人有崇高的名望，祂的家族有显赫的社会地位，加之西方各国大使强烈抗议对巴比的屠戮。巴哈欧拉被投进了恶名昭彰的西亚查勒（意为“黑坑”）监狱。这是一个幽深的、害虫滋生的地牢，由德黑兰一座废弃的蓄水池改建而成。祂和三十几名伙伴虽未受到任何指控，却也上诉无门，都被监禁在那污秽至极的黑坑里。他们的周围尽是些冷酷的重犯，其中不少人是被判了死刑的。巴哈欧拉的脖子上锁着沉重的锁链，这种锁链在刑罚圈恶名昭彰。巴哈欧拉并没有像当局期望的那样早早死在监狱里，这时祂又受到了他们的毒杀暗算，祂的身上留下了终生不可抹灭的链痕。

巴哈欧拉圣作的核心是，阐释古往今来宗教思想家们一直在思考的论题：上帝、天启的历史作用、世界宗教体系之间的相互关系、信仰的意义、道德权威在人类社会组织中的基础。圣作的段落诉说着祂切身的灵性体验，祂对神的召唤的响应，祂与“上帝之灵”——在祂的使命中占有核心的位置——的交谈。宗教史还从未给探寻者提供过如此良机可以直面神的天启现象。

暮年的巴哈欧拉，在著作中提到早年生活，对西亚查勒监狱有这样一番简述：

我们被监禁在一个无比污浊的地方达四个月之久……地牢里阴森幽暗，关押着近一百五十名犯人，包括盗窃犯、杀人犯和抢劫犯。这里狭窄拥挤，却没有任何通风窗口，唯有进来的那条通道。这地方无笔能形容，其恶臭无舌能描述。这里的大多数人既无衣着，亦无被褥。我在这污浊恶臭、暗无天日之地所遭受的一切，唯上帝知晓。[8]

每天，卫兵都会走下三段陡峭的楼梯，到黑坑抓走一个或者几个犯人到外面处决。巴比们在德黑兰街头的殉难惨状使西方的观察家惊骇不已。有的巴比被绑在炮口上轰击，有的被刀斧砍杀致死，有的在被带去处死时身上插满燃烧的蜡烛。[9]正是在这种环境中，在死亡随时可能降临的危境里，巴哈欧拉得到了有关自己使命的第一次暗示：

一天夜里，在梦境中，我听到从四面八方传来一个崇高的声音：“确然，我将使祢通过自身及祢的圣笔赢得胜利。切勿因自己的遭遇而沮丧，亦不可畏惧，因为祢必安然无恙。不久，上帝将召集世间之灵杰，即经由祢自身及祢的圣名而援助祢的人；上帝正是通过祢的圣名更新这些承认祂的人的心灵。”[10]

以前，关于神启的体验，关于佛陀、摩西、耶稣基督、穆罕默德的生平，后世只有一些流传下来的二手记述。而今关于神启的体验，却有了巴哈欧拉生动的亲述：

在被囚禁于德黑兰这座牢狱的日子里，粗砺沉重的锁链和浑浊恶臭的气味使我难以入睡。可就在难得的短暂睡眠之中，我感到有什么东西自头顶涌向胸膛，仿佛是一股瀑布自高山之巅飞速倾泻大地。于是我的四肢像火烧一样灼热起来。此时此刻，我所念诵的无人忍听。[11]

三   流放生涯

最后，巴哈欧拉获释了。祂没有受到任何审讯，也不能够申诉。旋即，祂被逐出了祖国，籍没全部家产。沙俄的外交使臣是巴哈欧拉的朋友，他对巴比受到的迫害悲痛至极，建议巴哈欧拉到沙俄领土寻求庇护和避难所。在当时的政治舆论下，倘若巴哈欧拉接受他的帮助，势必招致一些政治势力对祂的误解和歪曲。[12]也许是因为这个原因，巴哈欧拉就近选择了奥斯曼帝国的伊拉克作为流放之地。这次放逐开启了祂今后四十余年被流放、监禁、严酷迫害的生活。

巴哈欧拉从波斯流亡后的最初几年，最关切的是聚集在巴格达的巴比社团。这一重任自然而然地落到了祂的肩上，因为祂是大屠杀浪潮后唯一幸存的巴比领袖。年轻的宗教失去了巴布，同时也失去了传导师和指导者，只留下涣散迷茫的信徒。巴哈欧拉努力将伊拉克的流亡巴比团结起来，祂的努力却招来了一些人的妒忌和议论。[13]祂采取了以往上帝的使者们曾用过的办法，退隐到库尔德斯坦山区的荒野中。祂后来谈到自己那次退隐“本不打算复出”，目的“唯在避免成为信徒间失和之因、我的同伴困扰之由。”巴哈欧拉在库尔德斯坦的两年退隐生活在物质上十分匮乏艰苦，然而，祂却将这段时光描述为极其快乐的日子，在那里祂对自己受命的天启进行沉思默想。祂说：“我独自与我的灵交谈，忘乎尘世及其一切。”[14]

巴格达绝望中的流亡信徒们发现了祂的下落，他们呼吁祂返回巴格达重新执掌巴比社团。巴哈欧拉勉强同意了他们的恳求，因为祂深信自己对于巴布的事业肩负重任。

巴哈欧拉最重要的圣典中有两部是在这第一次流放期间完成的，即在1863年祂宣示使命之前。其中，第一本被祂命名为《隐言经》。这是一本格言警句的汇编本，代表了巴哈欧拉天启核心的伦理观。巴哈欧拉将该书描述为以往天启精神指引的浓缩。上帝的声音直接对着人们的灵魂宣说：

灵性之子啊！在我看来，万象之中唯正义最可爱。你若渴求我，就别将它忘怀。你不忽视它，就会得我信赖。有正义之匡扶，你就能以己之眼分辨是非，而不人云亦云；凭己之识明达事理，而不囿于成见。为人谋事，此言是鉴！

无疑，正义是我赐予你的礼物，是我对你慈爱的表现。所以，你要铭刻心间！

存在之子啊！爱我，我就会爱你。不爱我，我的爱就无从给你。仆人啊，明白这道理！

人之子啊！只为远离我而悲；只因重归我而喜。

存在之子啊！我用权能之手创生了你；我以力量之指塑造了你；我将荣光本质赋予了你。你要为之满足，不求其余。因为，我的创造是完美的，我的命令是必行的，勿问，勿疑！ [15]

《笃信经》是巴哈欧拉在这一时期撰写的第二本重要圣典。它对宗教的性质和目的进行了全面的阐述。在书中，巴哈欧拉同样轻松自如地引自《古兰经》和新旧约，将上帝的使者们描述为一个单一完整过程——唤醒人类的灵性及道德潜能——的代言人。已届成年的人类，可以回应用比喻和寓言之外的语言直接传达的教导；信仰不再是盲从，而是自觉的认知。人们亦不复需要神职精英的指导，因为在这启蒙与教化的新时代，天赋的推理能力使每个人都能回应神圣指引，而唯一的考验就是有没有诚意。

若非超脱天地间之一切，便无法抵达真悟海洋之边……此言之精要乃是：凡践行信仰之途、渴求笃信之醇者，须洁净自身，涤去尘间所有，即耳绝空谈，意除妄念，心断俗世钟情，目空必朽之物。他应信靠上帝，紧随上帝，遵循上帝之道。如此，他才能配得圣知明悟之阳的灿烂荣光……因为，除非不再将凡人言行当作真悟与认知上帝及其众先知的标准，否则，人永无望获得万荣者之知识……

思量往昔：有多少人，无论高低，一直热切等候上帝之显圣以上帝钦选者那圣洁之身莅临……然而，每当施惠之门开启，神恩之云向人间倾注甘霖，无形者之光在天界权能之地平线上照耀，他们却全都拒绝祂，离弃祂的面容，即上帝自己的面容……

唯有求索、热忱奋勉、热切殷望、热诚献身、热烈爱慕、狂喜迷醉之灯在寻者心中燃起，上帝慈爱之微风吹拂他的灵魂，此时，谬误之黑暗始能消散，疑虑之迷雾方可解除，知识笃信之光辉才会笼罩其生命。届时，那神秘信使将带着圣灵之佳音由上帝之城彰显，灿若黎明，凭借知识之嘹亮号声，将心魂与精神从疏失酣眠中唤醒。继而，永世圣灵那万般惠赐与奔涌恩泽，会赋予寻者如此新生，以致他将发现自己禀有一副新眼、新耳、新的心灵与心智。他将凝思宇宙明显的表征，参透灵魂隐蔽的奥秘。他将以上帝之眼谛视，觉察每粒原子里皆有一扇门，引领他迈向绝对笃信之境。他将发现一切事物中皆有……永恒显相之迹象。

……当灵魂之渠清除了一切世俗的眷恋羁绊，便会越过无量之遥，绝无差池地闻到那钟爱者的气息，由其芳泽引领，抵达并进入笃信之城……

那城市无他，正是每个时代、每个教期启示的上帝之言……授予天地兆民的一切指引与福祐、学识与悟性、信念与笃定均在这些圣城里珍藏。[16]

《笃信经》没有明确提到巴哈欧拉的使命（祂尚未宣示），而是围绕殉道先知巴布的使命进行气势磅礴的阐发。作者在阐释巴布宣示如何应验了伊斯兰教预言的过程中，展现出对伊斯兰思想和教义的精深理解，这是《笃信经》一书对巴比社团（有学者和前神学院的名宿）产生了强大影响的一个原因。巴哈欧拉号召巴比们担起巴布的重托，要对得起那么多英勇殒身的人们，为此巴比们不仅要以神圣的教义规范个人的生活，而且要使巴比社团成为伊拉克首府巴格达其他多民族群体的榜样。

流亡巴比的物质生活十分困苦，但他们有着巴哈欧拉的激励。他们之中有一位名叫纳比勒的人，这人后来对有关巴布和巴哈欧拉的使命作了详尽的记述。对于那段灵性氛围浓郁的日子，纳比勒记述道：

多少个夜晚，这十个人住在一起，仅靠一点儿椰枣果腹。他们的鞋子、衣衫和长袍胡乱堆在一起，分不清它们是谁的。无论谁，只要外出，都可以随便找双鞋子穿上，就当是自己的；无论谁，只要去见巴哈欧拉，都可以随便找一件衣服穿上，也当是自己的……啊，那些日子何其快乐！那些时刻何其欢喜和美妙！”[17]

波斯领事原以为巴比“事件”早已完结了，却沮丧地发现流亡巴比在伊拉克省首府和周边城镇逐渐获得了尊敬和社会影响。波斯的朝圣者们不断涌向这一地区，因为这里有什叶派的几座最重要的圣墓；在这一十分有利的条件下，波斯的朝圣者们自然受到了巴比社团复兴的影响。许多显贵到巴哈欧拉的简朴居所拜望祂，其中就有一些是皇室出身的王子。他们中的一位如此沉醉于拜访的经历，甚至想出一个略有些天真的主意：在自己的花园建造一座一模一样的房子，来保持谒见巴哈欧拉时纯洁、超脱的灵性气氛。另一位访客更是被巴哈欧拉的会见深深打动，他向朋友们诉说道：“即使我心里充满了人间万苦，但是当我在巴哈欧拉面前的时候，那些苦也都全部烟消云散了。我就好比进了天堂……”[18]

四   里兹万花园中的宣示

1863年，巴哈欧拉决定将上帝在西亚查勒暗牢里托付自己的使命告诉身边的人，适逢什叶派穆斯林神职人员和波斯政府代表对祂展开新的压迫活动之际。波斯政府担忧巴哈欧拉的威望在波斯到访伊拉克的有影响力的人中日渐上涨；他们唯恐巴哈欧拉在波斯又一次激起民众信仰的热情。为此，波斯政府向奥斯曼当局施压，要求对方将巴哈欧拉从奥斯曼帝国的边界迁到内地。奥斯曼政府最终屈从于波斯政府的压力，邀请巴哈欧拉迁居首都君士坦丁堡。这一邀请尽管措辞十分谦恭有礼，但却容不得不从命。[19]

那时候，流亡巴比们围绕在巴哈欧拉身边，专心听祂阐释巴布的教义。越来越多的流亡巴比相信：巴哈欧拉不仅是巴布的拥护者，还是巴布预言的即将来临的更加伟大的圣道的代表。他们的想法在1863年4月下旬得到了印证。时值巴哈欧拉流配君士坦丁堡前夕，祂将一些陪伴信徒召到后来称为里兹万（“天堂”）花园的地方，向他们吐露了自己的使命。在之后的四年里，尽管时机并不允许公开宣扬，但聆听过巴哈欧拉宣示的人们仍然不断地与可信的朋友们分享这一佳音：巴布的应许已应验，“上帝的日子”已经来临。

巴哈欧拉宣示的确切情形，“掩在将来的历史学家难以洞悉的迷雾之中”。[20]祂在后来的著作中反复提到自己的使命，这可以从祂的回溯引述中认识祂的宣示的性质。

这是最为崇高、最为圣洁的日子；世间万物为这天的到来被创生；经书和圣典称这日为上帝之日——一切先知、钦选者、圣人们都渴望亲眼看到这个日子。[21]

……这是人类能够目睹那应许者之圣容、倾听其佳音的时代。上帝的召唤已经响起，祂圣容的光辉已经照耀人类。人人皆须将其心灵之书里的一切无益之言彻底抹去，以坦诚和公正的眼光凝视祂启示的征象、祂使命的证据及祂荣耀的标识。[22]

正如巴哈欧拉在阐释巴布的使命时所反复强调的：上帝显现自己旨意的基本目的是改善人们的品质，发展人性中潜在的道德和灵性品质：

人们啊！用诚实美化你们的言辞，用正直装饰你们的灵魂。人们啊！要当心，切莫对他人背信弃义。在上帝创造的万物中，你们应该做祂信任的人，在祂的子民中，应该做祂宽厚慷慨的标志。[23]

你们的心要光明圣洁，别让仇恨与厌恶的荆棘玷污了。你们都居住在同一个世界里，在同一个意志的运作下被造生。以至为亲善和仁爱之精神与一切人交往者，必得福佑。[24]

以往时代强拉硬说劝人改宗的宗教发展方式，在上帝的日子里是已被宣布有损尊严了。认明天启的人有义务与慕道者分享信仰，然后完全听凭慕道者的内心选择：

你们必须互相表现忍让、关心及仁爱。凡与你们交谈者，无论是否明白或正设法明白某个真理，你们皆须向他表示极度的友好与善意……[25]

今日，人们的全部责任是获取上帝为自己倾洒的恩泽。任何人都不要计较自己的恩泽是多是少。[26]

针对波斯的流血事件，巴哈欧拉不仅对追随者说“被杀比杀人好”，而且激励他们做服从政府的模范：“这群人无论在哪个国家，都须对该国政府忠诚、诚笃和真诚。”[27]

这些教义原则的潜在力量，在巴哈欧拉辞别巴格达时得到了昭卓的展现。仅仅几年之内，这群异国流放者的到来，曾经招致邻人的猜忌和反感，而现在他们已成为民众中最受尊敬、最有影响力的一群人。他们凭借形式多样的买卖活动维持自己的生活；他们作为一个社群以慷慨、正直而受到钦慕。波斯领事处官员和什叶派神职人员千方百计散布谣言，说他们是宗教狂热和使用暴力者；而今这些可怕谣言不再起蛊惑民心的作用了。1863年5月3日，在家人、选定的陪伴者和仆役们的跟随下，巴哈欧拉骑马从巴格达去往君士坦丁堡。这时的巴哈欧拉，已然是一位受爱戴、受尊崇的人物。在祂启程前夕，不断有名流显贵到祂临时居住的花园拜望，其中包括本省的总督，他们不少人来自遥远的地方。亲历者用动人的词汇记述了人群对祂的欢呼致意，很多路人为祂洒下的热泪，以及奥斯曼政府、官员对这位尊客的关心。[28]

五   上帝永恒不变的信仰

1863年宣示使命之后，巴哈欧拉开始阐释上帝意志与演进过程之间的关系。祂在《笃信经》中介绍过这一话题。通过演进过程，人性中蕴含的灵性和道德的力量，才得以显现。祂的阐释在以后三十年的著作中占有中心位置。祂宣称上帝的实在永不可知。人无论用什么言词描述神性，这些言词只关乎人的存在世界，只是人努力描述人的经验而已：

祢的荣耀高高在上，远非凡人所能证实，所能归因，所能赞美！祢命定仆人无尽赞美祢的威严和荣耀之任何义务，仅为祢施恩他们之标志，以使他们能晋升那注定于他们内心存在之地位——实乃真正了解他们自身之地位。[29]

对于每颗明辨澈悟之心，此乃显见：上帝，那神圣之尊、那不可知的真髓，乃无量尊贵，超乎人类的各种属性，如肉体的生存、升与降、出与归。祂乃荣耀，人类之舌绝无能充分历述祂的美誉，人类之心也无法领会祂深不可测的奥秘。祂一向掩藏于祂本质之无穷亘古，并将继续在祂实在中，永远隐蔽于世人之眼界外……[30]

人们在归心于一切存在之造物主的时候，体会到上帝不断更新的天启中的美质和属性：

亘古之神的知识之门在众生面前既乃关闭，那无穷恩典之源……令那些明耀的神圣瑰宝由灵界出现，并以人身庙宇的高贵形态向万民昭显，从而向世人传授那不变之尊的玄机，述说祂不朽真髓的精妙……[31]

这些圣洁的明镜……悉为祂在凡间的代表，祂乃宇宙之中心天体、宇宙之真谛与终极目的。祂们的知识与力量源于祂，祂们的统权得自祂。祂们的美颜不过是祂形象的一个反映，祂们的显示仅是祂不灭荣光的一个表征……[32]

上帝的天启各自对不同的时代需要做出独特的回应，但是天启之间并无任何本质上的区别。

上帝的这些属性，从古至今均非只特惠予某些先知，而不施予其他先知。非也，上帝的所有先知，祂备加恩眷、祂所拣选的神圣使者，俱为祂名号之载体及祂属性之化身，无一例外。祂们的差异仅在于祂们显示的强度，及祂们光辉的相对效能……[33]

学习宗教的人要小心谨慎，勿在神学教条或先入之见的引领下妄断上帝灵光之渠：

信仰上帝的独一性的人们啊！你们须小心留意，谨防被误导而对祂圣道的圣使们妄加区分，或者区别那些伴随并宣告其启示的表征。这其实是上帝的独一性的真正含义，唯愿你们明了并信仰这真理。你们当确信，每位显圣者的工作与行为，且包括与祂们有关的一切及祂们将来显示的一切，皆为上帝所命定，皆为上帝旨意和目的之反映……[34]

巴哈欧拉将神启的降临喻为春回大地。上帝的使者不仅仅是传导师，虽然这是祂们的基本职责之一。更确切地说，祂们言词里的精神、祂们生活的实例，能够触及人们的深层动机，促发根本的、持久的变化。在祂们的影响下，新的理解层次和成就领域被打开了：

由于没有直接交流的纽带能将唯一真神与祂的创造物相连结，且瞬逝之物与永恒者、依存之物与绝对者之间也不存在任何相似之处，故祂命定每个时代与教期，要有一个纯洁无瑕的灵魂显现于凡尘与天堂之国……由万无一失的指引之光引领，有至高无上的统权加身，祂们受命要运用其言词之感召、其可靠的恩典之流泻与其天启那圣化之和风，来涤荡每颗向往之心与善受之灵，清除尘俗顾虑与局限之浮渣灰土。这样，唯有这样，上帝的信托——潜藏在人的实在里——才得显露，它的荣耀之旗才插上人心之巅。”[35]

要是没有上帝灵界的介入，人的真性只能是本能、无意识的预设、特定文化行为方式的俘虏：

在创造了世界及其万物后……祂独选人类并赋予其认识和敬爱祂的独一无二的特性与能力——一种必须视为整个创造界的驱动力和首要目的的能力……祂用自己某个圣名的光辉照射各创造物的内禀实在，使其受惠于祂的某个属性的荣耀。可是，祂却将自己所有圣名与属性之光聚集到人的实在上，使其成为反映祂自身的明镜。万物之中，唯独人类被特选出来，承蒙这至大恩宠，这恒久惠赐。

然而……神圣指引之源所赋予人类实在的这些能力却潜藏于人，正如火焰潜藏于蜡烛、光线隐蔽于灯。这些能力的光芒会被世俗欲望遮蔽，就像太阳的光辉会被镜面的灰尘和污垢遮蔽。烛与灯都无法自行点亮，镜子也一样，它永远不能自除污垢。显然，引火不到，灯绝不会被点亮，污垢不除，镜子绝不可能反映出太阳的形象并反射其光辉和荣耀。[36]

巴哈欧拉说时候到了，这时，人类既有能力又有机会明白人类灵性发展的一贯过程之全貌。祂说：“今天的这个时代无与伦比，它是看待以往时代与世纪的一扇窗口，它是投向黑暗岁月的光芒。”[37]从这种角度看，不同宗教的信徒须努力去理解祂说的“上帝不变不移之信仰”[38]，区分不变不移之信仰的核心精神动力与变化变迁的律法、观念——为适应人类社会不断演进而启示：

上帝的先知好比人类的神医，其职责是增进世界和世人的安康，以一体的精神治愈人类四分五裂之疾……倘若神医今日开出与过去不同的药方，这有什么奇怪呢？病人病情的不同阶段需要的不正是不同的治疗方案吗？同样，每当上帝的先知们以神圣知识之阳的灿烂光芒照射世人的时候，祂们总是召唤世人以切合时代紧迫需要的方式拥抱上帝之光……[39]

人们不仅要用心灵，还要用头脑去探索。巴哈欧拉称理性是上帝给予灵魂的最大赠礼，是“至高上主显示的一种迹象”。[40]人的头脑只有摆脱了宗教或物质主义因因相承的教条，才能独立探索上帝之言与人类经验之间的关系。偏见是探索中的最大障碍。“……上帝眷爱的人们啊，勿以过分挑剔的眼光看待人们的言论和著述，要以宽容开明的精神和仁爱的同情心看待它们。”[41]

六   上帝的显示者

任世界上哪种宗教的信徒，都相信是神启将灵魂与上帝的世界相连接，相信这连接赋予生命以真正的意义。巴哈欧拉著作中的一些重要篇章，详细阐述了作为神启渠道的圣使——或者上帝的显示者——的性质和角色。在这些篇章中，反复出现的一个比喻是物理层面的太阳。太阳与太阳系中其他天体有一些共同的特点。但是与其他天体不同，太阳是太阳系的光源。行星和月亮只能反射光芒；而太阳却能放射光芒，放光是太阳本性中不可分离的属性。太阳系以太阳为核心运转，系中的每个星球不仅受自身独特构造的影响，也受自身与太阳系光源之间关系的影响。[42]

同理，巴哈欧拉断言，上帝的显示者与常人共通的人格，也是与众不同的，因此祂才适合作为上帝天启的渠道。关于其双重身份，有一些明显相互矛盾的说法——例如对耶稣[43]，这是人类历史上宗教混乱和分歧的根源之一。巴哈欧拉对此说道：

天地万物直接显现着上帝的属性与圣名……人更是如此，人在一切受造物中……蒙选荣受恩典。人潜在地显现着上帝的一切属性与圣名，显示的程度非其他受造物可企及或超越……而人类中最高超、最杰出和最卓越者，又是这些真理之阳的显示者。不但如此，其他所有人的生活皆受这些显圣者的支配，靠着祂们的仁恩行动并拥有自己的存在意义。[44]

古往今来的信徒，相信自己宗教的创始人具有独特的地位。这种信念激发了对于上帝显示者之本质的深切思考。然而，因为对以往经典中寓言式暗语的解释和解决存在困难，这类思考受到了严重的阻碍。在历史上，用宗教教条的形式澄明意见的做法，与其说是统一的力量，不如说是分裂的力量。实情是，尽管大量的精力被耗在神学探索上——或许正因如此——今天的穆斯林对于穆罕默德的地位有很深的歧见，基督徒对于基督的地位有很深的歧见，佛教徒对于自己宗教创始人的地位也有很深的歧见。显而易见，同一宗教内以及其他歧见所造成的纷争是激烈的，将该教与其他姐妹宗教分离开来的其他纷争至少也是如此。

因此，要领悟巴哈欧拉对宗教一体性的教义，最重要的是懂得祂关于相继降临的上帝的使者之地位的论述，以及祂对祂们在人类精神史上所起作用的论述：

这些显圣者都有两重地位，第一重是纯粹的抽象与本质的同一。就此而言，倘若你们只以一个名号来称呼祂们，认为祂们属性相同，你们没有偏离真理……

第二重地位便是祂们的差别性。这一地位关乎受造物的世界，关乎受造物的局限性。在这方面，每位显圣者都有一种不同的个性，一项确定的使命，一个注定的启示，一些特定的局限性。每位显圣者有不同的名号，特别的属性，有明确的使命要完成……

由第二个地位看……祂们表现出绝对服务、清贫和完全的自我谦逊。如祂所言：“我是上帝的仆役，我是同你们一样的人。”……

倘若任何一位统摄万有的显圣者宣称：“我是上帝。”祂确然道出了真情，这是毫无疑问的，因为……通过这些显圣者的启示、属性及名号，上帝的启示、属性及名号得以显现于世……任何显圣者若说：“我是上帝的圣使。”祂的话也是实情……由此看来，祂们都只是完美圣王的圣使、不变本质的圣使……倘若祂们说：“我们是上帝的仆役。”这也是明白的、无庸争辩的事实，因为祂们都是为了竭诚服务上帝而显现于世的。常人是不可能达到那种服务精神的……[45]

因此，无论祂们说什么，无论说的是神、主、先知、圣使、监护、使徒、服从，他们的言语都是真理，都是绝对不容置疑的。你们须留心思索这些言语……这样，你们的心智才不惑于不可见者之显圣和神圣启端所说的纷繁多样的言语。[46]

七   “文明不断演进……”

这些段落中所隐含的是一幅远景图，呈现了巴哈欧拉阐释上帝显示者作用的最具挑战性的特征。巴哈欧拉说，天启是文明的原动力。天启降临后，对接受者的头脑和灵魂产生革新作用，这股革新作用又会被移植到通过接受者的经验而慢慢形成的新社会。新的忠诚中心会形成，它能赢得不同文化背景民众的信奉；音乐和艺术会用新符号来传递更丰富、更成熟的启示；对正误观的彻底重新定义，使编制新的民事法律行为成为可能；新的机制被构想出来，以表达以往忽略或未知的道德责任力量——“祂在世界，世界也是借着祂造的。”[47]随着新文化成长为新文明，它会以很多新组合吸收以往文明的成就和洞见。以往文化中未被吸纳的特征，或者退化，或者被民众的边缘群体保留下来。上帝之言既在个体意识中，也在人际关系中开创出新的可能性。

……上帝尊口说出的每一个字皆具有给每一个人注入新生的效能……你们所目睹此世间一切神奇之作，皆凭其至高而无上之意志、神奇而坚定目的之作用而得以尽数彰显……一旦这辉煌之词道出，它便能激发万事万物之生气和力量，由此产生制作并完善这些工艺所必需的方式和器具……将来，你们也一定能目睹闻所未闻之事物……上帝尊口道出的每个字母确乃字母之母，神圣启示之源的祂道出每个词语确乃词语之母……[48]

巴布主张神的天启是“一个无始无终的过程。”[49]尽管显圣者的使命有时限，所履行的职责各有局限，却都是渐次持续地展现上帝权能和意旨过程中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

你们要用内在之眼谛视将显圣者亚当、巴布连在一起的天启序列。我在上帝面前作证：每位显圣者皆奉神的意愿、意旨被遣降于世，都带来一个特殊的讯息，都被委以神启示的经书……每位显圣者天启的分量都是明确定好了的……[50]

一种文明不断演进，最终耗尽了它的精神源泉，这时，瓦解过程随即开始了，就像现象界一样。再回到大自然的例子，巴哈欧拉把文明发展的间歇期比作严冬来临。道德的活力消失了，社会的凝聚力衰退了。在早期，文明能够战胜挑战，或者将挑战转变成探索的机会和成就；而今挑战却成了不可逾越的障碍。宗教丧失自身的现实意义，人们进行着日趋支离破碎的种种尝试，社会的分离进一步加深了。人们对于生命的意义和价值的不确定感，产生了越来越多的焦虑和困惑。巴哈欧拉这样谈论我们时代的情形：

我清楚得见人类被无数重大烦扰包围着，我眼见他躺在病榻憔悴委顿、痛苦绝望。那些为自负心所毒化的人，因自负而自我隔绝于绝无谬误的神医。看他们如何让别人连同自己跌在自己所设的罗网里。他们既不明病因，也不懂如何开处方。他们把直的看成弯的，把朋友当作敌人。[51]

在神的每一股推动力完成使命之后，新显圣者就会带着更为丰沛的神性天启降临到人世间。这一过程周而复始。人类遂走向觉醒与文明的新阶段：

想想上帝的显示者对人类显现的时刻。在那一刻之前，亘古存在不为人知，没有说出上帝之言；在无人认识祂的世界里，祂是一位全知者。祂的确是无需创造界的造物主……这日子确已被记载：“天国今日是谁的？”无人能够回答。[52]

在一部分人开始回应新天启之前，在新的精神和社会风尚开始形成之前，人们在灵性上、道德上依靠早先的神圣赐予。社会的日常事务可以执行也可以不执行，法律可以遵守也可藐视，社会和政治实验可以兴盛也可以失败，但信仰的根本（没有它任何社会都不会长久）却已枯竭。在“时代的最后”，在“世界遥远的地方”，具备灵性思想的人又开始转向创造之源。无论这种探索过程可能多么笨拙或紊乱，某些选择被认为多么粗浅或者不恰当，都是在意识到人类有序生活有巨大裂口的情况之下的本能反应。[53]巴哈欧拉说新天启有普遍的影响力，不限于作为天启焦点的上帝显示者的活动期与教义。尽管人们还不理解，但新天启的影响愈来愈渗入人类事务，把大众的设想与社会各种矛盾揭示出来，推动着人们去寻求理解。

巴哈欧拉宣称，接续传承的显圣者们是存在界不可或缺的层面，并且祂们会在世人的生活中持续下去。巴哈欧拉说：“上帝遣下圣使以继承摩西和耶稣，上帝还会遣下圣使直到‘无终之终’”……[54]

八   上帝之日

巴哈欧拉所说的人类意识演进的目标是什么？从永恒视角看，人类意识演进的目的是：在创造界的明镜中前所未有地清晰映现上帝的完美，借用巴哈欧拉的话来说就是：

人人皆能以其主之显示者的身份独自亲身见证：诚然，除祂之外别无上帝；人人皆因此而能奋力攀登那实在之巅，直到目空一切，唯见上帝。[55]

从文明史的语境看，显圣者接续而来的目的是，让人们具有人类应团结如一体——像一个有机体一样对自己的共同前途负起责任——的意识。巴哈欧拉说：“你们的主、那满怀慈悲者心中珍藏着一个愿望，就是看到全人类如同一个灵魂、一个肉身。”[56]人类若不接受这种有机的一体性，就不能应对眼前的挑战，遑论未来的挑战！巴哈欧拉断言：“唯有且直到牢固地建立团结，人类才有望享得福祉、和平与安全。”[57]只有一体性的全球社会才能为它的孩子们提供一种发自内心的确信感。关于这种确信感，巴哈欧拉在一篇祈求上帝的祷文中有所暗示。祂说：“祢命定仆人无尽赞美祢的威严和荣耀之任何义务，仅为祢施恩他们之标志，以使他们能晋升那注定于他们本质存在之地位——实乃真正了解他们自身之地位。”[58]看似矛盾的一点是，人类只有实现真正的团结，才能发展自身的多元性和个体性。这是历史上所有上帝显示者的使命为之服务的目标，这是“合成一群，归向一个牧人”的日子。[59]巴哈欧拉说，它的实现就是人类正在进入的文明阶段。

在巴哈欧拉、巴布的著作中有一个极富启发性的类比，即人类演进与个体的成长之间的类比。个体的成长经过婴儿、儿童、青春期，人类的集体发展经过了相似的阶段。我们正在经历的是人类成熟期的开始，我们尚未完全领悟成熟期的新能力、新机遇。[60]

在这一背景下，就不难理解巴哈欧拉的教义为何极为重视团结原则。人类的一体性是正在展现的新时代的主旋律，是衡量一切人类改良计划的准绳。巴哈欧拉坚持人类是一族；某一人种、族群优于其他人类，此类的沿袭观念都是无稽之谈。同样，既然上帝的使者均为同一神意的代理人，祂们的天启也都是全人类的共同遗产。地球上的每个人都是整个精神传统的合法继承人。人若执拗于任何种类的偏见，不但有损于社会的利益，也有悖于上帝在这一时代的意旨：

世界上纷争的各族人民啊！将你们的脸朝向团结，让它的光芒照耀你们。你们要团结起来，为了上帝，务必根除任何导致你们纷争的因素……毋庸置疑，全世界人民，无论种族或宗教，皆自同一个神圣源泉汲取灵感，皆为同一个上帝的子民。人们之所以服膺于不同的教规，是因为各种教规被启示的时代有不同的需求和急务。所有教规都是上帝命定，都反映祂的目标与意旨，教规中人为妄作的部分除外。挺而奋起吧！用信仰的力量武装起来，将臆想的神偶、纷争的始作俑者打碎……[61]

巴哈欧拉的著作中贯穿着团结的主题：“团结之帐已经升起；你们不可彼此视同陌路”[62]，“你们要以友爱和交谊精神与所有宗教的信徒交往”，[63]“你们是一树之果、一枝之叶”。[64]

人类是在社会组织的演进中发展成熟的。人类肇始于家庭单位以及家庭单位的延伸，不同程度地发展起了以家族、部落、城邦、民族为基础的社会。人类的潜能在社会环境的渐次拓展和复杂化中得到激发，获得发展空间。人类潜能的发展反过来又促进了社会组织的不断更新。人类的成熟必定蕴含着社会体制的焕然更新。新的社会一定能拥抱人类全部的多样性，充分获益于人类千万年文化沉淀下来的才智和睿见：

此乃上帝的至伟恩泽倾洒人类之日，此乃祂的至大宠爱灌注一切受造物之时。世界各族人民皆有责任消解分歧，精诚团结，全然和平地生活在祂关怀与仁爱之树的荫庇下……现行体制将很快终结，新的体制必将取而代之。诚然，你主显现真理，是不可见之万物的知晓者。[65]

巴哈欧拉断言，社会改造和世界团结的主要手段是在人类事务中确立正义。这一主题在祂的教义中占有核心地位：

正义乃人类之明灯。勿以压迫与暴政之逆风吹灭它。正义之目的乃是在人间显现团结。神圣智慧之汪洋在此崇高之话语里澎湃，而举世之书册不能尽载其内在意义。[66]

在后期著作中，巴哈欧拉阐明了正义原则对于人类成熟期的意义。祂断言“在上帝眼里，男女从来且永远平等,”[67]文明的进步需要社会在对自身事务的组织中充分体现这一事实。地球资源是全人类的财富，而非任何一族一民的财富。对公共经济福祉贡献不同，理应得到不同程度的酬报与认可。但是，不管信奉哪种社会经济哲学，都要消除困扰全世界多数国家的贫富两极分化。

九   向君王宣示

前文引述的圣典大多是在迫害不断加剧的境遇中启示的。巴哈欧拉从巴格达而来一路所受礼遇不过是短暂的插曲。这一点在流亡者抵达君士坦丁堡后不久就不言而喻了。奥斯曼政府决定将“巴比”领袖及其陪伴信徒安置在首都，而不是边远的省份。波斯政府的代表对此深感不安。[68]波斯大使害怕巴格达的情形会重演，害怕巴哈欧拉这次可能会得到土耳其政府权贵的同情甚至忠诚。他便不断向土耳其政府施加压力，要求将这批流亡者遣到奥斯曼帝国更偏远的边区。波斯大使的理由是，新宗教在首都传播会造成宗教和政治上的震动。

起初，奥斯曼政府强烈抗议。首相阿里帕夏对西方外交官表示，自己相信巴哈欧拉“行为端正，为人极其中和，是杰出之辈，最高贵之人。”首相认为巴哈欧拉的教义“值得高度尊重”。因为它们抵制了将帝国的犹太臣民、基督徒臣民和其他臣民分离开来的宗教敌意。[69]

然而，（奥斯曼政府）渐渐生出不满和怀疑（之心）。在奥斯曼帝国的首都，朝中的官员掌握着政治和经济权力。他们除了少数几个例外都是些无能之辈。贪污受贿是政府运作的润滑剂，首都是帝国各地、帝国以外追名逐利之徒的磁石。任何来自异国、部族的显赫人物，到君士坦丁堡就马上到帝国朝中帕夏、部长会客室里去讨封求赏。其中，波斯流亡政客的声名最差，他们以老奸巨滑、心狠手辣而恶名昭著。

朋友们敦请巴哈欧拉利用（奥斯曼帝国）对波斯政府的普遍敌意，利用祂自身苦难所能激发出来的同情心。令他们沮丧的是，巴哈欧拉明确表示自己没有任何诉求。尽管奥斯曼政府的一些部长来到巴哈欧拉的指定住所例行拜访，祂还是没有对这些契机加以利用。祂说在君士坦丁堡自己是苏丹邀来的客人。祂的兴趣在精神和道德事务上。

多年以后，波斯大使米尔扎·侯赛因汗，在回忆驻派奥斯曼帝国首都的日子，在抱怨同胞贪婪、背信损害波斯声誉之时，却异常坦率地赞扬了巴哈欧拉的行为所短暂树立的榜样。[70]尽管如此，当时的他却与同僚趁机污蔑（巴比）流亡者包藏祸心，危害公众安全及奥斯曼帝国的宗教。在重压之下，奥斯曼政府最后决定将巴哈欧拉及其家人遣到阿德里安堡的省会城市。这一决定下得十分仓促，又正值一个异常严寒的隆冬。（巴比）流放者在阿德里安堡地方不够住，缺少合用的御寒衣物，他们经受了极为困苦的一年。奥斯曼帝国蛮横地将他们当成囚犯，尽管他们没有受到犯罪指控，却也没有被给予自我辩护的机会。

巴哈欧拉接连被流放君士坦丁堡和阿德里安堡。从宗教史的角度看，这其中的象征意义是非常惊人的。一个即将传遍全球的独立宗教创始人，一位上帝的显示者，第一次穿越了欧亚大陆间的狭窄水道，踏上了“西方”的土地。所有其他伟大宗教都在亚洲兴起，其创始人的使命期均在亚洲大陆度过。巴哈欧拉谈到以往宗教——特别是亚伯拉罕、基督和穆罕默德的宗教——在西传过程中对文明的发展产生了巨大影响；巴哈欧拉预想同样的情况也会在这一崭新的时代以更为宏大的规模显现。巴哈欧拉说：“祂的天启之光已在东方初露，而其统权之迹象却显现在西方。众人啊，用心想想吧……”[71]

或许，巴哈欧拉选择此时公开使命——这使命逐渐赢得整个中东巴布信徒的忠诚——也就不足为奇了。祂以一系列声明的形式进行宣示，这些声明堪称宗教史中最卓越的文献。在声明中，这位上帝的显示者向“世上的君王和统治者”宣称“上帝之日”的破晓，暗示说目前尚难察觉的一些变化正在世界各地积聚力量。巴哈欧拉号召他们——作为上帝和臣民的信托人——致力于人类的团结。巴哈欧拉说，君主们因为受到臣民们的尊敬，因为行使着绝对的统治，故而他们有能力协助建立“至大和平”，这是一种以团结为特征、受神的正义所激励的世界秩序。

现代的读者很难想象百余年前的君王生活在怎样的道德世界、知识传统中。从自传和私人通信中，可以看出他们中除了少数几个例外都是些虔诚的个人，他们在各自国家中领导灵性的生活，他们多是各自国家宗教的领袖，笃信《圣经》或《古兰经》是无误的真理。他们大多将自己行使的权力直接归于经书文段（记载的）神性权威。他们是从上帝受膏的人。“末日”、“天国”的预言，对于他们不是神话寓言，而是建立所有道德秩序的确定基础；在这一道德秩序中，他们被上帝传召汇报监管的职责。

巴哈欧拉（给君王）的书简都是关注那个灵性世界的。

世间的君王啊！祂，万事万物之至高无上的主，已经来临。这王国属于上帝，那万能保护者、自在自足者……此乃你所拥有之一切皆无可比拟的启示，唯愿你们能明白这一点。

当心，切莫让傲慢妨碍你们认识启示之源，切勿让此世之物像面纱一样阻隔你与祂——天国创造者……以上帝之公正起誓！我无意攫取你们的王国。我的使命是争取并拥有人心……[72]

须知，你们的穷人是上帝的托付。小心别背弃了祂的托付，别对穷人不公正，别踩了背信之人的覆辙。在公平天秤架起后，在每个人各得其报之日，所有人不分贫富，他们的行为都要被称量；届时，你们定会被传召，就祂的信托做出交代……

探究我的圣道，查考我的遭遇，在我与我的敌对者之间公允判断，但愿你们是对待邻人公公正正的人。你们若不制止压迫者之手，若不维护受压迫者之利，你们还有什么权利在人群之中自夸自耀？[73]

我们……在这书简里启示的忠告，倘若你不放在心上，神的惩罚会从四面八方向你袭来，祂的公正判决将会对你宣布。在那一日，你将无力反抗祂，你将认识到自己的无能。[74]

“至大和平”的构想没有得到19世纪统治者的回应。民族主义的膨胀和帝国主义的扩张，将君王、议员、学者、艺术家、媒体人募为西方常胜不衰的鼓吹手。无论多么超然、多么理想的社会改良方案，很快就被教条化的物质主义浪潮抛出的新思潮吞没了。在东方，伊斯兰世界沉醉在自说自话中，以为他们在所有人中最知道上帝和真理，他们逐渐陷入无知、淡漠和对不承认他们灵性优越性的人群的阴鸷敌视中。

十   到达圣地

根据早先发生在巴格达的事态，令人奇怪的是奥斯曼当局居然没有料想到巴哈欧拉到另一个主要省会城市会导致什么结果。巴哈欧拉到阿德里安堡不足一年，这位囚犯就引起了当地知识界、政界知名人士的注意和热诚仰慕。令波斯领事处代表尤感沮丧的是，在巴哈欧拉最热心的仰慕者中，有总督胡尔希德帕夏，还有当地逊尼派主要宗教权贵谢赫-伊斯兰。在东道主和一般大众眼中，巴哈欧拉这位流亡者就是道德哲人和圣徒，祂教义的正确性不仅体现在祂自己的生活中，也体现在涌到这奥斯曼帝国边远中心朝见祂的波斯信徒的求变自新上。[75]

这些始料未及的变化，促使波斯大使及其同僚确信：在波斯巴哈伊运动仍在传播，假以时日它定会在与波斯相竞争的相邻帝国具有巨大影响力。在那段历史时期，风雨飘摇的奥斯曼帝国疲于应付沙皇俄国的不断侵略，应付自己民众接连不断的起义，应付佯装同情的英国、奥地利瓜分土耳其领土的企图。土耳其欧洲各省动荡的政治形势，为波斯大使将巴哈欧拉遣送更远的殖民地——在那里巴哈欧拉就不能再接触到土耳其或西方有影响力的社会圈子——提供了及时的新理由。

土耳其外交部长福阿德帕夏访问了阿德里安堡。他关于巴哈欧拉在整个地区享有声誉的报告着实令人吃惊，这报告似乎为波斯大使的提议增添了可信性。在这种舆论之下，土耳其政府突然决定将自己的客人严格监禁起来。一天清晨，在毫无预警的情况下，巴哈欧拉的住所被士兵包围了，流亡者奉命准备去往一个未知之地。

巴哈欧拉最后流放的地方被选定在严酷的要塞城阿卡，它位于圣地之滨。该地气候恶劣、疫病流行，在整个帝国中都是出名的。奥斯曼政府把最危险的罪犯监禁在阿卡，期待着罪犯被关押阿卡后不久就一命呜呼。1868年8月，巴哈欧拉及其家人、一些信徒抵达了阿卡；他们在狱城经历了两年的苦痛和虐待，后来又被看管在附近的当地商人所拥有的一所房子里。长久以来，当地愚昧的民众都躲避他们，民众因公开布告的警示而抵制“波斯人的上帝”，那被描述成公共秩序之敌、炮制渎神、邪恶思想的人。在这群流放者中，一些人死于食物匮乏和其他艰难困境。[76]

教俗两界一心消除巴哈欧拉的宗教影响。在他们的压力之下，圣地被选作巴哈欧拉的拘禁地。回想起来，这真是一个极大的讽刺。巴勒斯坦是世界三大一神教奉为上帝世界与人类世界交会的地方，这里几千年来一直是人们寄予厚望的一个特殊的地方。在巴哈欧拉到达之前几周，德国新教圣殿运动的领导人从欧洲起航，要来卡尔迈勒山麓建立殖民地以恭迎基督，他们相信基督很快会降临了。他们修筑的小屋与巴哈欧拉在阿卡城的监狱隔湾相望。一些小屋门楣上镌刻的“我主临近”字样至今仍可辨认。[77]

在阿卡，巴哈欧拉继续口述致君王的书简，这事始于阿德里安堡时期。一些信件写有上帝对玩忽职守和施暴政君王的判罚与警示。惊人的是，这些警示一一得到应验，因而在整个近东地区引起公开热议。例如，在这群流放者到阿卡两个月内，奥斯曼帝国外交部长福阿德帕夏——他颠倒黑白的报告促成了巴哈欧拉的此次流放——就被突然免职，并因心脏病在法国去世了。在同一封信中，巴哈欧拉预言了这件事，预言了他的同僚、首相阿里帕夏会被早早解职，预言了苏丹会被罢黜丧命，预言了土耳其欧洲领土会沦丧，预言了一系列接踵而来的灾祸。[78]

在给拿破仑三世的书简中，巴哈欧拉警告说因为伪善、滥权：“你的王国会陷入混乱，你的帝权将从你的手里失去，作为对你肆意妄为的惩罚……你以浮华炫耀为荣？凭我的生命起誓！它不会长久……”[79]，关于惨烈的普法战争和拿破仑三世的倒台——发生在巴哈欧拉预言后不到一年，研究19世纪法国政治史的现代学者阿利斯泰尔·霍恩这样写道：

历史上恐怕不曾有比这更为惊人的“突转”——希腊人称从尊享荣华跌落尘埃为“突转”（peripateria）——事例。在现代历史上，没有哪个国家在短短时日内从威风显赫、物质丰饶落得个比它更加可悲的境地。[80]

欧洲发生了一系列出人意料的变故，新兴的意大利入侵罗马教廷辖地且吞并了罗马。此前数月，巴哈欧拉致信教皇庇护九世，呼吁教皇“将你的王国抛弃给诸王们，从你的驻地挺身而起，面向天国……像你的主一样……真的，报应日即将来临，万事万物都要见分晓。祂把选定的纳在公义之器中，把该焚烧的丢进火里。”[81]

普鲁士王威廉一世的军队在普法战争中取得全胜。尽管如此，巴哈欧拉还是在《亚格达斯经》中发出警告，要他以拿破仑三世和其他在战场上取得胜利的统治者为鉴，不可因自傲而阻碍他认信这一天启。《亚格达斯经》里的一个段落显示，巴哈欧拉预见到德皇不会接受这一警告：

莱茵河两岸啊！我已看见你遍体鳞伤，因为惩罚你的报应之剑已出鞘；另一次报应也等待着你。我们还听到了柏林在哀号，尽管眼下她仍享显赫之荣耀。[82]

巴哈欧拉有两篇书简语气与众不同，一篇写给维多利亚女王[83]，另一篇写给“美洲的统治者们、美洲诸共和国的总统”。一篇赞扬不列颠王国全境废止奴隶制的开创之举，褒扬政府代议制规则。第二篇书简开篇宣告上帝之日来临，最后以史无前例的一段训喻、诫命结束。祂说：“你当以正义之手帮助困乏者，以你的主——命定者、全智者——的诫命之鞭痛击张狂妄为的压迫者。”[84]

十一   宗教的光明与黑暗

巴哈欧拉严厉谴责历史上组织化的宗教在人与上帝天启之间设置的障碍。教条由流行的迷信激发出来，经过被误用知识的粉饰，一再被强加给一个其目的总是精神性、道德化的神性过程。社会中形成的律法本是为了稳固社会生活，却成了架构神秘的宗教教义和宗教实践的基础；宗教教义和实践本是服务于民众，而非奴役民众。甚至，理智这种人最主要的工具的运用都受到阻挠，终致文明生活所依赖的信仰与科学之间的对话中断。

这可悲记录的后果是宗教在世界上蒙了恶名。更加糟糕的是，组织化的宗教自身成了世人冲突和仇恨的致命根源。百余年前，巴哈欧拉告诫说，“宗教狂热和仇恨是一场吞没世界的烈火，谁都无力将它扑灭，只有神力之手能将人类从这凄楚苦患中解救出来。”[85]

巴哈欧拉说宗教领袖要就这一悲剧对上帝负责。在整个历史中，宗教领袖本是上帝的代言人。他们却变上帝之言为己有，以阐释上帝之言为自我膨胀的工具，他们的谬行成了文明进步的最大障碍。为了追逐私利，他们中的大多数人毫不犹豫地亲手对抗上帝遣下的使者：

每个时代，宗教领袖都阻止其民众抵达永恒得救之涯岸，缘其强大手掌中握有权力之缰绳。或是由于贪图领导地位，或是因为欠缺知识明悟，他们成为民众匮乏之根源。其授权批准之下，上帝每位先知皆从牺牲之圣杯中饮取……[86]

在给所有宗教神职人员的信中，巴哈欧拉就他们在历史上一向疏于职守发出警告：

你们好比是水泉。如果水泉变质了，从中流出的支流也就变质。敬畏上帝吧，归于虔诚信徒之列吧。同样，若人心腐坏了，肢体定会腐坏。相似地，若树根已朽，树干、枝条、叶子、果实都会枯朽。[87]

巴哈欧拉说这话的时候，正统宗教在世界各地仍有重要权势，祂的话宣告这一权势实际上已经终结，神职阶层在世界历史中的社会作用将会终结。祂说：“神职人员啊！从今以后，你们将看到自己不再有任何权势……[88]”有一位毛拉特别仇视巴哈欧拉。巴哈欧拉对他说：“你恰似那照在山顶上的最后一丝夕阳之光。在上帝——全有者、至高者——的命定之下，很快会消逝。荣耀，以及与你类似的荣耀，俱将被掳走……”[89]

这些话不是褒贬宗教活动和组织，而是针砭宗教资源的误用。巴哈欧拉的著作不仅高度赞扬组织化宗教对文明的巨大贡献，而且盛赞各宗教神职人员、教团的牺牲精神和爱人精神令世人受益匪浅：

真正以知识和美德饰身的神职人员，确如世界之身的头颅，确如万邦的眼睛……[90]

当然，信徒与非信徒，神职人员与普通信众，所有人皆须认识到当今世界种种灾祸皆缘于全球宗教动力的衰退。人与上帝的关系在过去一个多世纪里是渐行渐远，普遍疏离，道德生活之架构所依附的关系遂告崩解。理性灵魂的自然禀赋——对于培养、维系人的价值观非常关键——受到了普遍的轻忽。

在各地，人类信仰上帝的热情正在衰退；而复苏此热情，唯靠祂的妙方，别无他法。对上帝之不敬正侵蚀人类社会的命脉；除了祂的强力启示之灵丹，还有什么能净化并更生它？……唯独上帝之言具有促成如此伟大而深远变化所需要的力量。[91]

十二   世界和平

结合后来之事来看，巴哈欧拉此时著述中告诫、吁求皆有一种深重的悲辛感：

世界各地人民选举的代表啊！……这个世界的创造原本是完整和完美的，可如今，在各种因素的作用下，它就像一个重患病人，饱受混乱与弊端的折磨。倘若任由那些完全受其私欲驱使的无知医生随心所欲地诊治，那么，它不仅短期内无望康复，更有甚者，它的病症还会加重……

如今，我们眼见统治者们任意摆布这世界，傲慢令他们迷醉得看不清自己的最大优势，遑论认识这样令人迷惑、挑战的天启……[92]

这是世界口宣佳音的日子，恶人是她的负担，愿你们知晓……[93]

人人生来是为了推动文明不断进步的。全能者为我见证：人绝不可行同禽兽。与人的尊严相称的品德包括对所有人类同胞宽容、仁慈、同情和关爱……[94]

在本时代，一股新生力量激荡着所有世人的心；可是，无人知晓其原因或觉察其动机。试想西方人为了虚幻微末之利的确立与增进，已经且还要继续牺牲多少生命……[95]

凡事皆望适度。假如过分，就会带来不幸……奇异而惊人的东西存在于地球上，但是人们想不到，也理解不了。这些事物能够改变整个地球的环境，其污染可致人死地……[96]

巴哈欧拉的后期著作，包括致全人类的信，呼吁人们采取步骤走向祂所说的“至大和平”。祂说这可以减轻人们面临的苦难和混乱，最终使世界万民归信上帝的天启，通过这天启缔造出“至大和平”：

有朝一日，人们一定会普遍认识到举行一次涵盖方方面面人士的大会很有必要。尘世的统治者和国王们必须参会，参加各项审议，研究奠定世界和平基础的方法与手段。世界大和平需要各强国之间完全互谅和解，为的是世界各族人民的和平与安宁。倘若有任何国王要向别国发动战争，其他各国必须联合起来阻止他。如果能做到这一点，世界各国除了旨在维持国内治安和各自领土内的内部秩序外，不再需要任何军事力量……那一天正在临近，届时，世界各族人民将会采用同一种通用语言和同一种共用文字。若实现了这一点，那么，无论人们去到哪个城市，都会像到了自己的家乡一样……今日，凡献身于服务全人类者，皆乃堂堂正正之人……爱祖国不值得骄傲，爱世界才值得自豪。地球乃一国，万众皆其民。[97]

十三   “非我之意”

在致波斯国王纳赛尔丁的信中，巴哈欧拉未对西亚查勒之囚和其他冤屈提出任何非难，只是谈了自己在神圣计划中的角色：

我原本与常人无异，眠于卧榻时，最为荣耀者的微风轻抚我身，教给我现有的一切知识。此事不是由我而起，而是全能全知者使然。祂让我在天地间高声传扬，为此我受尽苦楚，解悟之人为我落泪。我没有学过众人的学问，从未踏足他们的学校。到我住过的城市问问，你就会确信我不是妄言之人。[98]

为了自己的使命，巴哈欧拉付出一生，痛失年轻爱子[99]，搭进资财和健康，遭受监禁、流放和凌辱；然而，并不是祂开启了这项使命。祂说走上这条道路“非我之意”：

人们啊！你们以为我掌握着上帝的终极意愿与目标吗？……倘若我执掌上帝宗教的终极命运，我必定不会同意向你们显露我自己——哪怕是片刻的显露，我也定然不会让只言片语从我口中溜出来。对此，上帝诚然就是一个见证。[100]

祂无条件地服从了上帝的召唤，同样对自己蒙召担当的历史角色深信不疑。作为应验时代的上帝显示者，祂是以往所有圣典的应许者，是“万邦的殷望”，是“荣耀之王”。对于犹太教来说，祂就是“万军之王”；对于基督教来说，祂是有着天父荣光的再临基督；对于穆斯林来说，祂是“伟大的宣告”；对于佛教来说，祂是“弥勒佛”；对于印度教来说，祂是克利须那转世；对于琐罗亚斯德教来说，祂是“巴赫拉姆王”降临。[101]

像以往的上帝显示者一样，祂既是上帝的声音，也是这声音的人类媒介。“我的上帝啊，每当我沉思联结你我的关系时，我都想对所有创造物说‘诚然，我是上帝’！只要我想到我的自我，瞧，我都发现它比尘泥粗糙！”[102]

巴哈欧拉宣示道：

你们中有些人说：“祂自命为神。”我向上帝发誓！这是彻头彻尾的诽谤。我只是上帝的仆役，我信上帝和上帝的征兆……我的唇舌、我的心灵、我的内外之身作证：除祂以外别无上帝；一切因祂之命而生，一切凭祂之意而成……我只是将上帝慷慨赐给我的恩典广为宣说。倘若这是我的僭妄，我便真是第一僭妄之人……[103]

巴哈欧拉的著作抓住很多隐喻，用来表达神意启示之现象深处的很多悖论。

我是全能者臂膀上的皇室猎鹰，我重展每只受伤之鸟的低垂之翼，让它们开始飞翔。[104]

我只不过是一片叶子，随着你的主、全能者、备受赞颂者的意愿之风舞动。它在劲风之下安能不动？不，我凭万名之主、一切美质之主发誓，劲风将它任意拂动……[105]

十四   上帝和人类的圣约

1877年6月，巴哈欧拉终于走出了严格监禁的阿卡狱城，与家人搬到阿卡城北几英里外的迈兹拉阿庄园。[106]正如祂在致土耳其政府的信中所预示的那样，苏丹阿卜杜勒-阿齐兹在政变中被废黜和刺杀。席卷全球的政治变革风暴，洗涤激荡了奥斯曼帝国体制的封闭领域。巴哈欧拉在迈兹拉阿住了两年，然后搬到了四周有花园的“巴吉”宅邸[107]，这座宅邸是阿博都-巴哈为父亲和众家人租来的。此后十二年中，巴哈欧拉写下很多阐发灵性和社会问题的圣作，接待从波斯和其他各地历尽千辛万苦涌来的巴哈伊朝觐者。

在整个中东、近东地区开始形成巴哈伊社群生活的核心，其中的那些人都接受了祂的启示。为了引导社群，为了使圣典中的原则发挥实际效用，巴哈欧拉启示了一套律法和机构。[108]权威被赋予经社团全体民主选举的（灵理）会，磋商原则、集体决策原则被确立，制定这些条款以排除神职精英阶层的出现。

这一体系的核心是巴哈欧拉所说的上帝和人类之间的一个“新圣约”。人类成熟期的新纪元的特征，那就是全人类有史以来首次或深或浅地自觉认识到，人类本为一家，而地球乃一个家园。这种觉醒将为上帝和人类之间的新关系开路。祂说道，当世上各族人民接受这个时代上帝天启所赋予的灵性威权时，他们就会发现他们自己具有一种单凭人的努力所不能产生的道德赋能。“一个新人类”[109]将会因这个关系而出现，构筑全球文明的工作也将开始。巴哈伊社群的使命是，在医治分裂人类的痼疾中展示此圣约的效能。

1892年5月29日，七十五岁的巴哈欧拉在巴吉辞世。四十年前祂在德黑兰黑暗的西亚查勒监狱领受的圣道，在祂辞世之时即将冲破它的形成之地伊斯兰的土地，先是在整个美洲、欧洲继而在全世界建立起来。如此，这圣道本身就证实了上帝和人类之间的新圣约的应许。因为，在所有世界性的独立宗教中，只有巴哈伊信仰以及其信徒团体成功度过了创教最关键的第一个世纪，牢牢保持了教内的高度团结，未受自古以来宗派分裂和内部纠纷等的危害。他们的经验为巴哈欧拉的保证——人类可以像一个民族一样在一个全球家园中多元共融地生活与工作——提供了充实可靠的证据。

在巴哈欧拉辞世前两年，祂在巴吉接见了一位西方客人，他是少数曾与巴哈欧拉见面的西方人士中，唯一把此经历留下书面记录的人。这位访客名叫爱德华·格兰维尔·布朗，是剑桥大学颇负盛名的年青的东方学家。他曾为巴布以及祂的那群英勇的信奉者们悲壮的历史所吸引。关于他和巴哈欧拉的会见，布朗写道：

我心里有些犯嘀咕，弄不清自己到了哪里，要见何人（因为没有人明确告诉过我）。但很快我就感觉到这屋里肯定有人，好奇和敬畏使我心跳加快。在沙发靠墙脚处，坐着一位令人肃然起敬的不寻常伟人……我凝视着祂的面容。我无法描述它，但却令我永生难忘。祂的目光犀利，仿佛能看透人的灵魂；饱满的天庭透射出力量和威权……不必询问眼前的这位是谁了！我向祂鞠躬致敬，因为人们对祂的忠心与爱戴足以令国王嫉妒，令皇帝艳羡！一道柔和而威严的声音让我坐下，然后接着说：“赞美上帝，你如愿以偿了！……你来看一个囚犯和流亡者……我们只希求全世界安宁与各民族幸福；可他们却把我们当作冲突与骚乱的肇事者，该受囚禁和放逐……所有的国家必须团结在同一个信仰下，所有的人必须情同兄弟姐妹；人类之子间的友爱与团结的纽带必须加强；宗教间的分歧必须消除，种族间的差异必须摒弃——这些又有什么不好呢？！然而，这一切一定会实现；这些无益的冲突，这些毁灭性的战争，必将结束，‘至大和平’必定到来……”[110]

巴 哈 欧 拉 述 评

Statement On Bahá’u’lláh

著者：巴哈伊国际社团

出版：新纪元国际出版社

地址：中国澳门氹仔广东大马路59号

德福海景花园海景阁6楼D座

电话：（+853）28820940

传真：（+853）28963147

电邮：nmpmacau@163.com

网址：www.datongbooks.com

开本：889mm×1194mm  1/32

印张：2

字数：38千字

版次：2015年10月第1版

2016年6月第2次印刷

ISBN 99937-20-43-7

定价：HKD22.00  RMB15.00

遵循“署名—非商业性使用—相同方式共享”的CC协议

描述

[←1]

巴哈欧拉，意为“上帝的荣耀”，本名为侯赛因·阿里。守基·埃芬迪（Shoghi Effendi）的《神临记》（God Passes By）（威尔梅特：巴哈伊出版社1987年版），是记述巴布和巴哈欧拉使命的权威著作。关于巴哈欧拉的生平，参见哈桑·巴柳齐（Hassan Balyuzi）的《巴哈欧拉：荣耀之王》（Bahá’u’lláh: The King of Glory）（牛津：乔治·罗纳德出版社1980年版）。阿迪卜·塔希尔扎德（Adib Taherzadeh）的四卷本《巴哈欧拉启示录》（The Revelation of Bahá’u’lláh）（牛津：乔治·罗纳德出版社1975年版），详尽评述了巴哈欧拉的圣典。

[←2]

1988年的《大不列颠年鉴》显示，巴哈伊社团人数虽仅有五百万左右，但已成为继基督教之后世界上传播最广的宗教。现有巴哈伊总灵理会183个，分布在各个独立国家和主要地区；地方民选灵理会9631个。据估计，巴哈伊社团成员来自2112个不同的民族和部落。

[←3]

阿诺德·汤因比（Arnold Toynbee）：《历史研究》（第7卷），伦敦：牛津大学出版社1954年版，第117页。

[←4]

巴布（门之意）原名赛义德·阿里-穆罕默德，公历1819年10月20日生于设拉子。

[←5]

巴布的著作中提及“上帝将昭示天下者”的一些段落，会隐晦地提及“第9年”、“第19年”等年份（从巴布在公元1844年宣示开始按回历算，两个年份分别约为公元1852和1863年）。巴布几次向一些信徒表示，他们将亲眼认出并服侍“上帝将昭示天下者”。

[←6]

热心的信徒们在清真寺和公共场所传播巴布的信息，他们中有很多人是神学院的青年学生。穆斯林神职人员的反应是煽动群众用暴力对抗他们。不幸的是，这些事恰逢波斯国王穆罕默德驾崩和王位争夺的政治危机。获胜一方的政治领袖在年轻的波斯国王纳赛尔丁的身后，调用皇家军队攻击热忱的巴比。巴比们在波斯的环境中长大，深信他们在道义上有自卫的权利，就在临时避难所设防以抵御漫长而残酷的围攻。他们最后被击败和屠杀。巴布遭到处决。然后，两名头脑发昏的年轻巴比，在公路上拦截波斯国王，用装有鸟弹的枪射杀他。这是一次糟糕的刺杀行动。此事为巴比招来了最为严酷的屠杀，连西方的大使馆都对这次屠杀表示抗议。有关这一时期的描述，参见威廉·哈彻（William Hatcher）和道格拉斯·马丁（Douglas Martin）合著的《巴哈伊信仰——新兴的世界宗教》（The Bahá’í Faith: The Emerging Global Religion），澳门：新纪元国际出版社1999年版，第16-23页。

[←7]

有关这些事件的记载，请参阅《神临记》一至五章。西方对于巴比运动的兴趣，源于亚瑟·戈比诺伯爵1865年出版的《中亚宗教与哲学》（Les religions et les philosophies dans I’Asie centrale，巴黎：第第埃出版社1865年版）。

[←8]

巴哈欧拉：《致狼子书》（Epistle to the Son of the Wolf），威尔梅特：巴哈伊出版社1979年版，第20-21页。

[←9]

一些西方的外交家和军方的观察者记录了他们目击到的惨状，其中有些人向波斯政府提出正式的抗议。参见穆坚·穆门（Moojan Momen）所著的《巴比、巴哈伊教（1844—1944）》（The Bábí and Bahá’í Religions），乔治·罗纳德出版社1981年版。

[←10]

《致狼子书》第21页。

[←11]

《致狼子书》第22页。

[←12]

当时波斯上下对大英帝国和沙俄政府的居心心存疑忌，因为两国都长期涉足波斯的事务。

[←13]

巴哈欧拉异母弟弟米尔扎·叶海亚是问题的焦点。年纪轻轻的叶海亚处在巴哈欧拉的教导下，被巴布委任为“上帝将昭示天下者”莅临前巴比社团的名义领袖。然而，叶海亚受到赛义德·穆罕默德-伊斯法哈尼——原为伊斯兰教神学家——的怂恿，逐渐跟哥哥疏远起来。他没有公开表示对哥哥的怨恨，而是私下发泄，混淆视听，他使得本已颓废不堪的流亡信徒更加彷徨不安。叶海亚最终拒绝了巴哈欧拉的宣示，与巴哈欧拉的宣示所开启的发展过程完全脱离了关系。

[←14]

巴哈欧拉：《笃信经》（The Book of Certitude），威尔梅特：巴哈伊出版社1985年版，第251页。参见澳门：新纪元国际出版社2011年中译本第123页。

[←15]

《隐言经》（阿拉伯文卷），第二、五、三十二、十二首。

[←16]

《笃信经》第3-4页，第195-200页。参见澳门：新纪元国际出版社2011年中译本第3页，第96-98页。

[←17]

《神临记》第137页。译文出自澳门：新纪元国际出版社2014年修订版《显圣双璧》第124页。

[←18]

扎因阿比丁汗王子的话，转引自《神临记》第135页。

[←19]

一些不同寻常的情况凑在一起，促使君士坦丁堡的中央政府特别同情巴哈欧拉，而抗拒波斯政府的压力。巴格达的省长纳米格帕夏热心上书首都，将这位杰出波斯流放者的良好品格和影响力陈述一番。苏丹阿卜杜勒-阿齐兹对这份报告很感兴趣，因为他虽是逊尼派的哈里发（Caliph），却自视为神秘主义的求道者。另一方面，苏丹的内阁首长阿里帕夏的态度也很重要。阿里帕夏对波斯语和波斯文化颇有造诣，同时也是土耳其行政系统的未来革新者。对阿里帕夏来说，巴哈欧拉似乎是一位非常值得同情的人。毫无疑问，奥斯曼政府在同情与兴趣的双重促使下邀请巴哈欧拉到首都，而不是将祂遣至更加偏远的地方，或是按照波斯官方的要求进行遣返。

[←20]

一位熟知当时情况的权威巴哈伊的话，参见《神临记》第153页。1863年后，“巴哈伊”的称谓逐渐取代“巴比”，表明一个崭新的宗教诞生了。

[←21]

守基·埃芬迪：《神圣正义的降临》（The Advent of Divine Justice），威尔梅特：巴哈伊出版社1984年版，第77页。

[←22]

《巴哈欧拉圣作选粹》（Gleanings from the Writings of Bahá’u’lláh）第7节。

[←23]

《巴哈欧拉圣作选粹》第136节。

[←24]

《巴哈欧拉圣作选粹》第156节。

[←25]

《巴哈欧拉圣作选粹》第5节。

[←26]

《巴哈欧拉圣作选粹》第5节。

[←27]

两句话中的第一句，转引自J. E. 埃斯尔蒙特的《巴哈欧拉与新纪元》（Bahá’u’lláh and the New Era），威尔梅特：巴哈伊出版社1987年版，第170页。第二句见《巴哈欧拉书简集》（Tablets of Bahá’u’lláh Revealed after the Kitáb-i-Aqdas），海法：巴哈伊世界中心1982年版，第22-23页。

[←28]

有关于这些事件的记载，请见《神临记》第127-157页。

[←29]

《巴哈欧拉圣作选粹》第1节。

[←30]

《笃信经》第98页。参见澳门：新纪元国际出版社2011年中译本第49页。

[←31]

《笃信经》第99页。参见澳门：新纪元国际出版社2011年中译本第50页。

[←32]

《笃信经》第99-100页。参见澳门：新纪元国际出版社2011年中译本第50页。

[←33]

《笃信经》第103-104页。参见澳门：新纪元国际出版社2011年中译本第52页。

[←34]

《巴哈欧拉圣作选粹》第24节。

[←35]

《巴哈欧拉圣作选粹》第27节。

[←36]

《巴哈欧拉圣作选粹》第27节。

[←37]

《神圣正义的降临》第79页。

[←38]

《巴哈欧拉圣作选粹》第70节。

[←39]

《巴哈欧拉圣作选粹》第39节。

[←40]

《巴哈欧拉圣作选粹》第83节。

[←41]

《巴哈欧拉圣作选粹》第156节。

[←42]

关于这一主题的详细解说，见阿博都-巴哈的《已答之问》（Some Answered Questions），威尔梅特：巴哈伊出版社1970年版，第163-201页，参见澳门：新纪元国际出版社2009年中译本第133页。

[←43]

例如耶稣说：“你为什么称我是良善的？除了上帝以外，没有一个良善的……”（《马太福音》19:17）；“我与父原为一”（《约翰福音》10:30）

[←44]

《巴哈欧拉圣作选粹》第90节。

[←45]

《巴哈欧拉圣作选粹》第22节。

[←46]

《巴哈欧拉圣作选粹》第22节。

[←47]

《约翰福音》1:10。

[←48]

《巴哈欧拉圣作选粹》第74节。

[←49]

守基·埃芬迪：《巴哈欧拉的世界秩序》（The World Order of Bahá’u’lláh），威尔梅特：巴哈伊出版社1982年版，第117页。

[←50]

《巴哈欧拉圣作选粹》第31节。在巴哈伊的典籍中，“亚当”一词有两种象征意义：人类的起源和上帝的第一位显示者。

[←51]

《巴哈欧拉圣作选粹》第106节。

[←52]

《巴哈欧拉圣作选粹》第78节。

[←53]

巴哈欧拉：《七谷经与四谷经》（The Seven Valleys and The Four Valleys），威尔梅特：巴哈伊出版社1986年版，第6-7页。“诚然，智者不屑于在尘土里寻找万主之主，但马季农的话语却表明其探寻热忱的炽烈程度。”澳门：新纪元国际出版社2013年中译本第10页。

[←54]

《巴哈欧拉的世界秩序》第116页。

[←55]

《七谷经与四谷经》第1-2页。参见澳门：新纪元国际出版社2013年中译本第3页。

[←56]

《巴哈欧拉圣作选粹》第107节。

[←57]

《巴哈欧拉圣作选粹》第131节。

[←58]

《巴哈欧拉圣作选粹》第1节。

[←59]

《约翰福音》10:16。

[←60]

关于巴哈欧拉教义对人类成熟过程的说明，请见《巴哈欧拉的世界秩序》第162-163页，第202页。

[←61]

《巴哈欧拉圣作选粹》第111节。

[←62]

《巴哈欧拉书简集》第164页。

[←63]

《巴哈欧拉圣作选粹》第43节。

[←64]

《巴哈欧拉书简集》第164页。

[←65]

《巴哈欧拉圣作选粹》第4节。

[←66]

《巴哈欧拉书简集》第66-67页。

[←67]

Women: A compilation （Toronto: Bahá’í Publishing Trust, 1986）， p.26。

[←68]

参见本书第15页脚注1。

[←69]

1886年1月11日，奥地利大使冯·普克施奥斯坦伯爵（Count Von Prokesch-Osten）致戈比诺伯爵的信。关于信函全文，请参见《巴比、巴哈伊教》，第186-187页。

[←70]

阿迪卜·塔希尔扎德：《巴哈欧拉启示录》（第二卷），第399页。

[←71]

《巴哈欧拉书简集》第13页。

[←72]

《巴哈欧拉圣作选粹》第105节。

[←73]

《巴哈欧拉圣作选粹》第118节。

[←74]

《巴哈欧拉圣作选粹》第118节。

[←75]

关于这些事件的记述，请见《巴哈欧拉启示录》（第三卷），特别是第296页、第331页。参见澳门：新纪元国际出版社2011年中译本第259-290页。

[←76]

关于这段经历的描述，请见《神临记》第180-189页。

[←77]

19世纪五十年代，两位德国宗教领袖克里斯托夫·霍夫曼（Christoph Hoffmann）、格奥尔格·达维德·哈尔德格（George David Hardegg）一起创办了圣殿会（Society of Templers）。该会要在圣地创建一个或多个殖民地，从而为基督再临做准备。该会奠基人在1868年8月6日驶离德国，1868年10月30日航抵海法，比巴哈欧拉晚到两个月。

[←78]

关于1877—1878年俄土战争中土耳其欧洲领土的沦丧情况，请见《巴哈欧拉：荣耀之王》（Bahá’u’lláh: King of Glory）第460-462页附录三。

[←79]

《致狼子书》第51页。

[←80]

阿利斯泰尔·霍恩（Alistair Horne）：《巴黎的沦落》（The Fall of Paris），麦克米伦出版社1965年版，第34页。

[←81]

引自守基·埃芬迪的《应许之日来临》（The Promised Day Is Come），威尔梅特：巴哈伊出版社1980年版，第32-33页。

[←82]

引自《应许之日来临》第37页。

[←83]

引自《应许之日来临》第35页。

[←84]

引自守基·埃芬迪的《信仰堡垒：1947-1957圣护致美国巴哈伊信函集》（Citadel of Faith: Messages to America 1947-1957），威尔梅特：巴哈伊出版社1980年版，第18-19页。

[←85]

《致狼子书》第14页。

[←86]

《笃信经》第15页。参见澳门：新纪元国际出版社2011年中译本第9页。

[←87]

引自《应许之日来临》第83页。

[←88]

引自《应许之日来临》第81页。

[←89]

《致狼子书》第99页。

[←90]

引自《应许之日来临》第110-111页。

[←91]

《巴哈欧拉圣作选粹》第99节。

[←92]

《巴哈欧拉圣作选粹》第120节。

[←93]

《巴哈欧拉圣作选粹》第17节。

[←94]

《巴哈欧拉圣作选粹》第109节。

[←95]

《巴哈欧拉圣作选粹》第96节。

[←96]

《巴哈欧拉书简集》第69页。

[←97]

《巴哈欧拉书简集》第165-167页。《巴哈欧拉圣作选粹》第117节。

[←98]

《致狼子书》第11页，“非我之意”一语，见于引文的前一段。

[←99]

巴哈欧拉之子米尔扎·迈赫迪。1870年，他在与家人被囚期间，意外坠亡，时年22岁。

[←100]

《巴哈欧拉圣作选粹》第41节。

[←101]

《神临记》第94-96页。

[←102]

转引自守基·埃芬迪的《巴哈欧拉的世界秩序》第113页。

[←103]

《巴哈欧拉圣作选粹》第113节。

[←104]

《巴哈欧拉书简集》第169页。

[←105]

《致狼子书》第11-12页。

[←106]

苏丹阿卜杜勒-阿齐兹一直没有撤销巴哈欧拉的放逐令，但是相关政府部门渐渐把它看成一纸空文。因此，他们暗示巴哈欧拉如果愿意就可以住在城外。

[←107]

宅邸由阿卡城一位信奉基督教的阿拉伯富商所建，在一场瘟疫中被富商弃用闲置。宅邸起初是租来的，后由巴哈伊社团在巴哈欧拉逝后几年购入。巴哈欧拉被葬在巴吉花园一座陵殿内，如今这座陵殿是巴哈伊世界的朝觐中心。

[←108]

关于传导体系的简介，请见《巴哈欧拉的世界秩序》第143-157页，以及守基·埃芬迪的《巴哈伊行政管理原则》 （Principles of Bahá’í Administration）（伦敦：巴哈伊出版社1973年版）全书内容。这类圣典的核心文件《亚格达斯经》（至圣经书），即将在巴哈欧拉离世一百周年（1992年）之际出版一个注解详尽的英译本。

[←109]

《神圣正义的降临》第16页。

[←110]

爱德华· G. 布朗：《旅者札记》（A Traveller’s Narrative），纽约：巴哈伊出版社1930年版，第39-41页。

Table of Contents

前 言

一 巴哈欧拉

二 一个新天启的诞生

三 流放生涯

四 里兹万花园中的宣示

五 上帝永恒不变的信仰

六 上帝的显示者

七 “文明不断演进……”

八 上帝之日

九 向君王宣示

十 到达圣地

十一 宗教的光明与黑暗

十二 世界和平

十三 “非我之意”

十四 上帝和人类的圣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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